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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07-24

蔡伟:BAT应该远离政治,专心赋能和技术创新,不能挖墙脚

本文为2016年7月18日,徽投资本董事长蔡伟于某券商早餐会上的讲话,仅供参考。
结合近日北京市网信办对属地新浪、搜狐、网易、凤凰等网站多个原创新闻深度报道栏目的关停整顿来看,想必理解更为深刻。

以下为发言现场速记稿:

各位同仁,早上好:

上周末在外工作,酒喝多了,晚上多说了几句,当时发在朋友圈,不少领导和学界专家参与了讨论。李总看到后,要求我今天会上就讲这个,给大家提供一些观察官方-BAT-社会-产业之间博弈形势的参考。此前一位老总他有个整理,在有道笔记里,今早去看,被删了,那么我就按照记忆与大家讨论。

对于传媒业,传统媒体,他的主体是国有。现在国有传媒集团和BAT之间的摩擦正在升温,一是国有传媒集团面临巨大的产业困境,有些集团即将硬着陆,吃饭都是问题。二是在BAT对互联网的垄断下,国有传媒集团作为CP已经失去了独立的谈判地位。

首先,毫无疑问,国有传媒集团是一个独立的利益集团,主要代表保守利益。它的很多利益诉求是直接和粗暴的,甚至是自私的,这是国有传媒集团自身的折腾无法取得公众普遍支持的核心原因。这一点,是必须承认的,但不能公开承认,业外能够了解内情的也不多。

对于国有传媒集团来说,目前核心就是处理与党委政府、BAT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不把握这一点,你在外部根本无法理解他的行为,比如产业规划、上市、增发和关联交易,以及媒体融合。

坦率的说,过去将近二十年,商业互联网公司做新闻,不管是CP还是SP,赚钱主要都是靠挖共产党墙角,寻求技术和政治之间的平衡。比如新浪,在早期把这种战略已做到极致,原新浪总编辑陈彤就是典型代表,当然,老沉已放弃了新闻业,去和雷军搭班子,做投资去了。凤凰还在沿用此路优化,今日头条从技术角度其实也在饯行此路。目前,这种平衡把握越来越难,风险越来越大,如果还押注具体官员和窗口指导,那危险更大。我本人高度不看好内容创业,尤其是新闻业,不能碰。大家应该理解目前执政党他的理论基础所在,以及这种理论和完全开放的互联网之间的尖锐冲突。执政党其实希望把大多人赶去做生意、做技术,而非形成一个比人大还庞大一万倍的互联网众议院。

官方对BAT是防范加利用,这是一个动态的平衡,它的阶段性目标已达到。BAT需要防范的是官方的过河拆桥,应及早放弃意识形态领域的挖墙策略,新闻其实早就应该放弃,比如腾讯,他根本没必要再做新闻业。BAT应该远离政治,专心赋能和技术创新。现在去用技术和资本积聚的势能试探官方和其附属利益集团(比如国有传媒集团)的势力范围底线,是不明智的。大家都知道,百度最近出了不少大事,他已经把麻烦制造者的帽子藏起来了,现在时不时又捡起来戴上,这是非常不明智的,这不是技术性问题,完全就是他的治理结构存在巨大隐患。从这个意义上,BAT必须尽快完整践行赋能者承诺,为整个社会进步提供计算赋能支持,不能再饮鸩止渴,以增加社会总体成本和痛苦为代价实现自己的财务目标,不能如此贪婪和短视。

对于目前中共体系,商业互联网促进信息自由流动就是动摇他的执政基础,在执政党没找到新的解决方案之前,类似商业公司脑袋上永远悬着一把剑。但可以预期的是,这个领域重大理论创新的可能性非常低。既利用互联网的经济价值,又不危害执政安全,难度系数非常大。

国有传媒集团方面,举个例子:浙报集团的社长高海浩,他当初厉害的地方就是虚实结合,虚者,意识形态安全。实者,财务平衡。现在要想学习高海浩比较难了,一是政治区域小环境,很多地方的党政一把手还没有意识到执政合法性与互联网之间的严重冲突。二是像边锋浩方这种高价值的并购标的是非常稀缺的,国有传媒集团要找到合适的交易对象是非常难,浙报传媒它要感谢陈天桥当初放手。

对于地方党委政府来说,必须出手挽救国有传媒集团,这是一个政治及格线。一是要加快财务重组,轻易不能裁员,那样会把知识分子推向反对阵营。二是要尊重专业主义,给新闻界知识分子留下足够的合作空间。团结好笔杆子,是执政的基础。好多书记市长还在迷迷糊糊,但出手挽救,这是大趋势,挡不住,也没人敢挡。

24个月都市报倒闭,确实是我说的,但我并不支持废掉国有传媒集团,改由BAT行使公共职能,BAT无法承担也不应该承担这种沉重使命。如果地方党委政府任由所属国有传媒集团倒闭,则是失职。落实到主官个人身上的政治风险非常大。官方没有给出明确的路线指引,导致国有传媒集团和BAT之间都出现了战略性误判,前者希冀执政党打击BAT,后者希望绑架公共决策,这是非常危险的双输格局。

BAT二马一李都存在巨大风险,今天的政治-社会-产业格局重组很难再援用旧例,一切是不确定。对于国有传媒集团的领导人,不能因为眼前的财务困难而自暴自弃,要看到这种不确定性背后的逻辑,采取对应之行动。还在沉迷于所谓两微一端了这种游戏,实在太LOW。我个人预判,在这种形势下,基于可以预期的官方政策支持,存在国有传媒集团斥资并购商业互联网平台的可能性。

从中立立场来看,国有传媒集团他也要检讨,实际上长期以来,他们过分关注自身的利益,而把本应承担的公共使命放在一边,既失去了公众支持,也失去了执政党的信任(有些集团已经腐化和无能到非常不堪的地步)。官方尤其是地方政府也应检讨自己的策略,不能再把传媒当做自己的附属机关来使用,在找到合适的理论框架之前,至少要允许传媒业伪中立,形式中立。有些学者在研究类似理论,但我觉得短期不乐观。

最后编辑:
作者:记者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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